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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代變遷,蘭嶼現在已是相當熱門的觀光島嶼,但島上仍保有相當素樸的珍貴民風,等著大家去探索、珍惜。

遺世獨立的大海子民  蘭嶼達悟族



乾淨無瑕的碧海藍天,是蘭嶼最珍貴的寶藏

乾淨無瑕的碧海藍天,是蘭嶼最珍貴的寶藏,彷彿世外桃源,海浪在礁石開成一朵朵的白色浪花,和蓊鬱綠意的背景,構成一幅美麗的畫。中央社記者鄧秀璧攝。1965.8.5


孤懸海外  漁耕為生


達悟(雅美)族分布在台東蘭嶼,是唯一孤懸於離島的原住民族,擁有豐富的神話傳說與多樣的祭拜儀式,海洋民族特質相當明顯,至2019年(民國108年)9月,總人口數尚不足4,700人。


達悟族祖先在史前時代即與台灣本島及菲律賓都有密切的文化與親緣關係。1895年蘭嶼因馬關條約,納入日本殖民版圖並成立研究區,禁止一般人進入開發,加上交通不便,一直保留著世外桃源般的原始風貌。1897年日本人類學者鳥居龍藏首次探勘,以「Yami」稱呼當地原住民,後人便以「雅美族」相稱;部分族人對族群名稱另使用「達悟」(tao)一詞,意思為「人」。目前兩種名稱均通用。



108位台大及師院師生組成的探險隊搭船到蘭嶼探勘研究

108位台大及師院師生組成的探險隊搭船到蘭嶼探勘研究,遇午後雷陣雨登陸艇擱淺,達悟族人緊急派舢板幫忙接駁,隨後將搭載研究人員回航的舢板船拉回岸上。中央社記者鄧秀璧攝。1965.8.4

台大及師院研究人員不畏風雨,踏遍全島進行調查採集、統計測繪等工作

台大及師院研究人員不畏風雨,踏遍全島進行調查採集、統計測繪等工作。圖為研究人員正在訪問當地達悟族婦女進行田野調查,右邊戴草帽的是這次領軍蘭嶼探險隊的台大教授劉棠瑞。中央社記者鄧秀璧攝。1965.8.5


為了揭開蘭嶼的神秘面紗,1965年(民國54年)8月4日,由108位台大自然歷史研究會暨師院師生組成探險隊,特別搭船渡海前往蘭嶼,準備展開為期9天的探勘。但當他們換搭登陸艇快抵達蘭嶼時,卻遇到又大又急的午後雷陣雨,登陸艇被大浪推到岸上擱淺了,探險隊趕忙上岸找來六十幾位當地的達悟族壯丁協助,費了好大一番工夫,好不容易將登陸艇推回海中,卻發現引擎已經故障。接著,熱心的達悟族人便賣力地划著舢板和拼板舟,到外海將船上的其他隊員「營救」回岸上。


達悟族女人負責種植藷芋,在家中紡織裁衣

達悟族女人負責種植藷芋,在家中紡織裁衣。圖為達悟族婦女正埋頭忙著織布。為了接受拍照,她特別盛裝打扮,戴起大貝做成的耳環、項鍊和手鍊。中央社記者鄧秀璧攝。1965.8.5

達悟族主食包括水芋、甘薯、和魚

達悟族主食包括水芋、甘薯、和魚,在用餐的時候,會將食物放在芋葉上,然後以手抓取食物。中央社記者鄧秀璧攝。1965.8.5

雖然達悟族人將食物放在芋葉上互相分享

雖然達悟族人將食物放在芋葉上互相分享,但族人吃的魚並不一樣。男人吃的「男人魚」,魚色澤較偏灰綠;女人吃的「女人魚」色澤較鮮豔,腥味也較淡;至於老人吃的「老人魚」,不但色澤灰黑,腥味也較重。中央社記者鄧秀璧攝。1965.8.5


歷經風波總算只是虛驚一場。探險隊上岸後,隨即依計畫展開調查研究工作,後續幾天並雇用達悟青年擔任嚮導,協助上山下海進行田野調查。探險隊員每天都用飯盒盛飯帶在身邊,達悟青年則是自備芋葉包飯,用手抓取食物進食。


蘭嶼為火山島地形,島上丘陵綿亙,僅沿海部份為平地。達悟族主要以漁業及農業為生,男人撈捕魚貝,伐木建屋造舟;女人種植藷芋,在家紡織裁衣。魚類和水芋、甘藷是達悟族的主食。他們習慣將食物放在芋葉上互相分享,並以手抓取進食;也常嚼食檳榔、椰肉及野菓。雖然共享食物,但在食用魚類時卻有所區分,男人吃的「男人魚」,魚色澤較偏灰綠;女人吃的「女人魚」色澤較鮮豔,腥味也較淡;至於老人吃的「老人魚」,不但色澤灰黑,腥味也較重。


達悟族人將居住的主屋,蓋在沿山坡挖出的洞穴中

達悟族人將居住的主屋,蓋在沿山坡挖出的洞穴中,這樣只露出屋頂的「半穴居」,既隔熱又防颱。中央社記者鄧秀璧攝。1965.8.5

因應夏天既潮濕又悶熱,達悟族每戶人家都會搭建離地1公尺高的涼台

因應夏天既潮濕又悶熱,達悟族每戶人家都會搭建離地1公尺高的涼台。這種有頂無壁的高台建築,一來可以遮陽,二來又有通風效果,常是家人團聚或親友往來的社交場所。中央社記者鄧秀璧攝。1965.8.5



半穴居隔熱又防颱  服飾簡單樸素


探險隊員在做田野調查訪問達悟族人時,對他們居住的房子,也感到相當好奇。這些房子非常低矮,乍看像從土裡面長出來的,達悟族人則常常坐在只有茅草頂架的簡陋棚子裡乘涼、聊天,一派輕鬆愜意。


原來達悟族的建築包含主屋、工作房與涼台。為因應熱帶海洋氣候的冬季潮濕、夏季炎熱多雨,當地發展出一種特別的「半穴居」,沿著山坡挖成階梯式的洞穴,將挖出的土壤覆蓋在四周,再以木、石、竹、茅搭建成半地下式,只露出屋頂的主屋,這樣不但隔熱效果佳,又可避免颱風的侵襲。工作房(makarang)又稱為高屋,分為上、下兩層;上層為白天工作之用,下層多做為儲藏空間。另會在屋外搭建離地一公尺多、輔以四根木柱及茅草屋頂的通風涼台,做為家人團聚、親友往來的休憩、社交場所。


達悟族女性服飾簡樸,平日僅穿著布衣背心,鮮少配戴耳環、項鍊等飾品

達悟族女性服飾簡樸,平日僅穿著布衣背心,鮮少配戴耳環、項鍊等飾品。中央社記者鄧秀璧攝。1965.8.5

天氣悶熱,達悟族男人多半留「鍋蓋頭」般的短髮

天氣悶熱,達悟族男人多半留「鍋蓋頭」般的短髮,平時不穿衣服。中央社記者鄧秀璧攝。1965.8.5

達悟族男人平時不穿衣服,只綁一條布帶纏繞成的丁字褲遮護下體

達悟族男人平時不穿衣服,只綁一條布帶纏繞成的丁字褲遮護下體。圖中蹲坐拿水杯的是蘭嶼鄉長胡馬蘭。中央社記者鄧秀璧攝。1965.8.5

達悟族男人在盛大祭禮時會盛裝打扮

達悟族男人在盛大祭禮時會盛裝打扮,但因物資缺乏,多半就地取材以樹皮、竹、籐等編製衣物,以樹皮或獸皮包覆上半身,並加一坎肩;頭上戴著以樹皮、竹籐或樹葉做成的直徑2尺圓盤帽。外出及送葬時,還會穿戴籐盔及胸甲,以防鬼靈侵害。中央社記者鄧秀璧攝。1965.8.5


在蘭嶼待了9天的探險隊員也發現,達悟族人的服飾裝扮簡單樸素,且不紋身。婦女平日穿著胸兜或背心上衣,下半身則穿著繫帶的方布裙,串珠、項鍊或耳環等飾品也不多;男人因天氣悶熱,多半留著「鍋蓋頭」般的短髮,平時不穿衣服,僅用一條布帶紥成丁字褲遮護下體。盛大祭典時也因物資缺乏,多僅就地取材,特別是男人,多以樹皮、竹、籐等編製衣物,並加一坎肩,頭戴由樹皮、竹籐或樹葉編成直徑約2尺的圓盤帽;外出及送葬時,還會穿戴籐盔及胸甲,以防鬼靈侵害。


閒暇時男人捏陶偶

閒暇時男人捏陶偶,女人織布,是達悟族部落日常生活的寫照。中央社記者鄧秀璧攝。1965.8.5


男人在捕魚的閒暇時刻,也常製作陶器、燒製陶偶自娛。這類陶偶達悟語稱做「tawtawo」,主題有人、豬、羊、龜、魚、船等生活中常見的事物,他們製作這些陶偶與信仰無關,純粹只是為了賞玩。


達悟族的傳統信仰中,分為神、鬼、人三個範疇;神能降福使農漁業豐收,鬼靈會使人遭遇疾厄、死亡,所以達悟族人對鬼靈非常戒慎恐懼,傳統宗教祭祀多與驅逐惡靈、鬼靈有關,如新船落成禮等。依曆法、氣候,則會舉行盛大隆重的飛魚祭、收穫祭、祈年祭等等。1960 年代起,基督、天主教派至蘭嶼傳教,也逐漸成為達悟族的重要信仰。


每年2到7月是飛魚洄游蘭嶼的季節

每年2到7月是飛魚洄游蘭嶼的季節,吃不完的飛魚成排掛在屋前曬成飛魚乾,成為達悟族人的主食。中央社記者鄧秀璧攝。1965.8.5



飛魚祭是最重要祭典  拼板舟成主要象徵


飛魚祭是達悟族人最重要的祭典。每年2月到7月,成群結隊的飛魚隨著太平洋黑潮迴游到蘭嶼海域,捕撈後吃不完的飛魚還會曬成飛魚乾,是達悟族最重要的食物來源。各部落舉辦飛魚祭的時間並不相同,主要是由各部落長老依蘭嶼曆法決定。傳說中,早期達悟族祖先將飛魚和貝類、螃蟹一起煮食,因此生病長瘡,後來受黑翅飛魚指導,才知道飛魚不可跟其他魚類、食物一起煮食,也因此恢復健康,之後便按照曆法撈捕飛魚與遵守禁忌。也因如此,飛魚相關的祭典儀式有招魚祭(meyvanwa)、飛魚收藏祭(mamoka)、終食祭(manoyotoyon)等。


房屋和拼板舟是達悟族男人一生中最重要的財產

房屋和拼板舟是達悟族男人一生中最重要的財產。他們上山伐木、親手雕刻,一鑿一斧,匠心獨運地琢磨出紋飾複雜的拼板舟,用來捕撈最重要的飛魚做為主食。中央社記者鄧秀璧攝。1965.8.5

拼板舟上的美麗雕刻,是達悟族男人的心血結晶

拼板舟上的美麗雕刻,是達悟族男人的心血結晶。在船首位置,有一個像太陽放射光芒的眼睛,是每艘拼板舟上都會有的「船之眼」,它在大海中引導方向並驅除災難,是蘭嶼最為人所知的傳統圖騰。中央社記者鄧秀璧攝。1965.8.5


為了撈捕飛魚,達悟族人會耗上一整年甚至更久的時間上山伐木、親手雕刻,一鑿一斧地琢磨出紋飾複雜的拼板舟。大型拼板舟是由兩邊各12塊大小不同的船板和3塊彎曲的龍骨拼接而成,不使用任何釘子,並用蘭嶼紅椒填塞隙縫;船舟上的色彩以紅、黑、白三色為主,雕刻常見的圖案有同心圓紋、人形紋、波浪紋、十字紋等。同心圓又稱為「船之眼」,出現在船頭、船尾的左右兩側,像是船的眼睛, 具有避邪、指引方向與保佑平安的意思。如此高超的造船技術是達悟祖先的智慧結晶。飛魚與拼板舟,也因此成為達悟族的主要象徵。


達悟族人先前到外海船上去搭載探險隊員時,就是划著這種最具傳統的拼板舟。一般人沒有機會搭過這種極具特色的人力漁船,探險隊員在島上做田野調查時,還剛好遇到達悟族人正一斧一鑿地建造拼板舟;部分人家屋外也還吊曬著飛魚乾,讓探險隊有如挖到寶,適時留下了珍貴的調查記錄。


達悟族屬於父系家族,採一夫一妻制。達悟族人稱部落為ili,由居住的地緣關係及親屬血緣關係交織而成,並無特定頭目或領袖;公共議題由各家族長老們商量討論,統合眾人意見後決定。早期部落中有漁船、粟作和灌溉三個共同勞動作業組織,並共享資源;隨著時代變遷,目前僅存共用漁網、共享漁獲的團體。


隨著時代變遷,蘭嶼現在已是相當熱門的觀光島嶼,但島上仍保有相當素樸的珍貴民風,等著大家去探索、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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